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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越女剑(一)

    梦境世界里,庞士元和庞降香还停留在陆晓峰的茅草屋里。

    陆晓峰的武学天分很高,学武功几乎是一学就会,而且极其用心。这让原本对武功兴趣了了的庞降香居然有了当师父的乐趣,教着教着就不想走了,就要多呆了一些时间。

    庞士元自觉也没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,何况他对自己亲自命名的“陆小凤”也很有兴趣,想看看他能发展到什么程度,是否能成为他曾经耳熟能详的四条眉毛陆小凤,也就顺势留下了。

    庞士元完成了晨练,就看庞降香在那里教导陆晓峰。

    为了更好地教导陆晓峰,庞降香特意梳理了一遍她的所学,最后决定传授陆晓峰越女剑。

    梦境世界没有越女和白猿,越女传授越国士兵剑法的故事,但梦境世界的越女剑和庞士元所知道的越女剑依然有些相似,同样是一套攻击性很强的杀伐剑法。

    “昨天我让你把越女剑总纲背下来,你都背好了?先给我背一遍。”庞降香摆出一副严师的模样。

    陆晓峰非常恭谨地回道:“是。剑之道甚微而易,剑之意甚幽而深。道有门户,亦有阴阳。开门闭户,阴衰阳兴。凡手战之道,内实精神,外示安仪。见之似好妇,夺之似惧虎。布形候气,与神俱往。杳之若日,偏如腾兔。追形逐影,光若仿佛。呼吸往来,不及法禁,纵横逆顺,直复不闻。”

    一篇总纲背下来,陆晓峰连一个磕绊都没有。庞降香就赞了一声,陆晓峰总能让她满意得不能再满意,道:“现在,我就给你解释一下越女剑的总纲。”

    “请降香姐为我解释。”陆晓峰诚恳请教。

    庞降香就解释道:“剑之道甚微而易,剑之意甚幽而深。总纲开篇的这两句话,其实已经总括了整套越女剑剑法的精义。总纲之后的所有文字,都是对这两句话的补充、解释。”

    “先说剑之道甚微而易,就是说剑法之道既微妙,又简易。剑法再怎么千变万化,微妙通达,但根本的基础剑式却是永不会变的。所有的变化和微妙,都建立在基础剑式之上。所以,练剑,踏实的基础剑式才是剑法的根基,我希望你知道这点。”

    陆晓峰用力地点头道:“我知道,降香姐,我一定会把基础剑式练好的。”

    庞降香微微露出了一些笑容,她也相信陆晓峰会用心,继续道:“不过,基础剑式练得再好,终究还是基础。碰到敌人,敌人一眼就能看穿你所有的战斗意图,也就能做出针对的布置,那就太吃亏了。所以,剑法之道还是需要变化和微妙。只有变化和微妙,才能让剑式成为剑招,并成为剑法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怎么让基础剑式变成剑招和剑法,那就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。对于现在的你来说,需要的并不是知道为什么,而是要用心地修练越女剑。等你把越女剑修练到一定程度,就能通过解析越女剑的剑法和剑招,来寻求解答。当你真的能由简入繁,又由繁入简的时候,你的剑法也就大成了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庞降香就停了下来,等着陆晓峰理解和消化,并发问。

    这就是庞降香的教育方式,庞士元看了后觉得她真的很适合当师父,相当有当师父的天分。

    陆晓峰想了好一会儿,这才问道:“降香姐,你说剑法先要由简入繁,再由繁入简。既然剑法最终都要归于简,那为什么不能从一开始就走一条简之路?难道江湖上就没有只走简之路的简单武功吗?”

    庞降香愣住了,因为她发现她无法回答陆晓峰的问题。

    她现在虽然正正经经地给陆晓峰当“师父”,那只是她比较喜欢陆晓峰,但她自己对武功的兴趣依然没有多少,自然也就没有更深入地研究。

    要不是为了教育陆晓峰,她恐怕还讲不出上面的大道理。

    可她临时抱佛脚的研究今天终于还是露了馅,她不由求助地看向庞士元,她可是知道庞士元是满肚子的武道理论。

    庞士元果然没有让她失望,接过了问题,说道:“小凤(听到这个称呼,陆晓峰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),你说的只走简之路的简单武功,其实是存在的。比如我就修练有一门简单至极的武功,叫做拔剑术。”

    “这门拔剑术因为太简单,所以只能称之为剑术,而不能称之为剑法,因为它来来去去就那么一下,拔剑、杀敌、回鞘。不过简单归简单,拔剑术还是相当实用的剑术。其实任何武功,只要练得好,其实都能具备不错的威力,这拔剑术自然也不例外。在单挑的时候,拔剑术就威力不凡,往往能一招杀敌。”

    “但在江湖上,真正愿意和你单挑的人其实并不多,很多时候群殴才是王道。你看这秦城难道是被单挑给挑破的?还不是红巾盗倚多为胜,硬生生地冲下来的。你再想想秦城内曾经存在过的帮派,他们为什么要聚集到一起成立帮派,其根本目的也就是为了抱团取暖,倚多为胜。所以,行走江湖,你必须拥有以一对多的手段。”

    “拔剑术的问题就出在这里,它很难应付群殴。拔剑术在一招杀敌之后,都会有一个虚弱期。这个虚弱,是拔剑术爆发后需要回气而导致的虚弱,也是拔剑术只有一招,没有后继招式弥补的缺陷而造成的虚弱,结果虚弱的拔剑术就很容易为人所乘。所以,在对敌的时候,我就很少用拔剑术,而是用师门的岱山剑法。”

    “拔剑术有这样的问题,其它的简单武功也各有各的缺陷,正是这些缺陷导致它们无法成为武功的主流,而只能作为一种补充。你降香姐希望你能有更光明的未来,而不是昙花一现,所以她所教导的自然是最有希望成就武道巅峰的武功。我这么说,你明白了?”

    “明白了。我一定不会让降香姐失望的。”陆晓峰很满意庞士元的解释,也为庞降香对他的期望而振奋。

    庞降香就继续讲课:“剑之意甚幽而深,是说越女剑的剑法之意悠远而精深。悠远,是一种意境。而精深,是一个境界。其实,剑法之意对现在的你来说还有些超前,说了说不定有害而无益,让你好高骛远。不过,我不知道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,所以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先告诉你。以后你武功到了,自然也就能明白我现在所说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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